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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5-16 | 那些家常小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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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的母亲是位银发老太，衣着干干净净。我吃她做的小菜，嫩南瓜炒咸蛋黄、鸡爪炖螺蛳、香椿炒鸡蛋之类，那滋味经常让我回味无穷。后来我换了工作，与朋友很少联系了。
前些日子路过朋友家门口，敲门入内，刚好朋友休息在家。聊了一会儿天，我问朋友：“你妈妈不在家吗?"
朋友黯然，说他母亲一个月前去世了。
我有些伤感，那老太对我挺好，说我是个文化人，人也老实。被一位像母亲一样的女人欣赏，至今想来，那是一件很得意的事情。
我和朋友的话说到一半，朋友的老父亲回来了，他手里提着一只用白藤编织的篮，篮里装着一些蔬菜。那只篮子我是熟悉的，就是当年朋友的母亲用过的。
老人还认得我，很快叫出我的名字，他希望我在他家用餐。
老人烧了几道菜，红烧肉、醋熘鱼、还有一盘让我记忆深刻的嫩南瓜炒咸蛋黄。这些菜的式样、烧法，都是朋友母亲的做法，比如那醋熘鱼的四周，撒上一圈小葱，当年，我就觉得朋友母亲的烹饪富有艺术感。不知道是不是近些年吃的菜品多了，我总觉得这些菜尝不出当年的味道了，不是太淡，就是太咸。
正在思考之际，朋友说：“爸，你的手艺又失准了。”
老人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扒饭。片刻，老人憋出一句话；“肯定是你妈烧得好了。”
朋友就转换话题，不再说桌上的这些菜。
用完午餐，我告辞，朋友送我出来，说起他母亲的一些事。他母亲患的是恶性肿瘤，查出来时，医生告知存活期不过半年。当时，他母亲的精神就垮了，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后，又振作起来。母亲提出来要教他父亲买菜、烹饪、洗衣，朋友的父亲是个大男人，这辈子从来没有烧过菜，也没洗过衣。
朋友说，那段时间，是他最为辛酸的。每次下班回家，母亲总是躺在床上，隔着很远的距离，教父亲怎么切菜，放多少油，怎样掌握火候。早上，他又听到母亲对父亲说，菜应该到菜场哪个摊位去买。有时候，父亲买了高价菜，两人一核对，发现是父亲选错了摊位，两人还会有小小的争论。
朋友说到这里，说不下去了。我拍拍他的肩，但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我走了，朋友返身关了门。我回头看看他家的阳台上，有一盆仙人掌，那盆仙人掌是他母亲种的，这些年似乎都没有变。而这世界上的人，有的老了，有的走了。
想想岁月，美好总是那样的短暂易逝。幸好记忆不会老，那些温暖的事情，那些美好平凡的时光，还有那些家常小菜散发出来的气息，一直萦绕在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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